broccoli

微博@刷麦雷刷双皮奶刷欧美圈小分队,转发狂魔,看文请务必记得直接戳原创微博

【授权翻译】【盾冬盾无差】如此响亮,如此清晰[下篇](全文完,一篇纯洁的吧唧自我探索之旅,HE)

感谢大家对上篇的喜欢=w=作者一定会很开心的~废话不多说,下面上正文。


正文:

“Bucky?”Steve问,他的声音缥缈的传来,就像他在很遥远的地方。

 

Bucky非常消极的呻吟了一声。无论那个蓝眼睛的苹果派甜心现在想要什么,他都不会在该死的这一分这一秒乖乖去做。Bucky很舒服,而这个概念古怪到他甚至都不确定自己该从何说起。不过他确实很舒服,而Steve正要把这份舒适从他身边夺走。

 

“Buck,拜托。”Steve重复了一遍,听起来有点不高兴了:“醒醒。”

 

“不。”Bucky哼哼着,用肩膀使劲的在Steve的肚子上面顶了一下,想要强制他接受这个答案。Bucky以前从没有意识到过一面肌肉墙居然可以这么舒服。Steve的体温让Bucky一直很暖和,甚至连呼吸之下的起伏都十分的舒缓。

 

“醒醒。”Steve把Bucky从垫子上推下去,让他掉在了坚硬的地板上。

 

某一个短暂的瞬间Bucky真心实意的想因为这个捅Steve一刀。这可能会,当然了,让他们从波多马克河那时候开始慢慢发展起来的关系退步不少。不过Bucky依然觉得这是面对Steve之前行为的合理反应。在Bucky思维如图脱缰野马一般跑到更远的地方之前,Steve打断了他。

 

“来喝我给你带的汤。”

 

“汤?”Bucky抬起头,对着依然睡眼惺忪的舒适的躺在床上的Steve怒目而视。混蛋。

 

“是啊,在保温瓶里。”Steve站起来,胳膊伸向了一只看起来很无害的黑色背包,直到此时此刻Bucky都完全没注意到过那玩意。上帝啊。Bucky真的是快要输了。

 

从背包里,美国的苹果派甜心还真的拿出来了一个天杀的保温瓶。他把它放在桌子上,然后打了个手势让Bucky过去。Bucky意有所指的看着那唯一的一把椅子,只剩下三条腿的那个,来表达他们极度缺乏椅子的状况。如果Bucky的观察技巧真的退步了,至少也比这个蠢蛋强上好几年。

 

“好吧,那就在床上。”Steve耸了耸肩说。

 

虽然有点半推半就,不过他真的对喝汤很有兴趣,在能确认汤不会毒死他的基础上。Bucky把自己扒到床上,坐到了床垫的边缘。Steve坐在他身边,把保温瓶的顶部拧下来变成两个杯子。他按了一下中间,倒出一杯鸡肉面汤,递给了Bucky。

 

Bucky怀疑的仔细审视着里面的物质。小块的胡萝卜漂浮在长条的芹菜周围。面条很粗,大块的肉显得过于慷慨了。“北极的飞机失事是摔掉你的脑子了还是怎么的?”Bucky淡淡的问。

 

Steve显然有一瞬间吃了一惊,仿佛他已经忘记了虽然Bucky的记忆也许四分五裂,不过他依然那么会说俏皮话一样。“呃…它把我冻住了。”他最终这样说道。

 

“你亲手给一个曾经设计要让你玩完的杀人狂做鸡肉面汤。你他妈有什么毛病?”

 

Steve把自己那一边举到唇边,啜了一口,因为烫到舌头而畏缩了一下。“以前我生病的时候你经常做汤给我喝。”

 

“耶稣基督啊,Rogers,我不是Bucky Barnes。我可能和他是同一张脸,不过我告诉你,那伙计,你最好的兄弟?他已经死了。死了好几十年了。”在眼角的余光里,Bucky注意着Steve的肩膀越来越紧绷,然后又完全放松下来。

 

“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成为朋友的吗?”Steve问。他往Bucky的方向瞥了一眼,看着他吹自己的汤。

 

“一个阳光灿烂的周日午后,在中央公园,五岁——”Bucky冷笑着讲述。汤的热度让他右手的手指微微刺痛,那很诱人,热乎乎的食物绝对是让人雀跃的奢侈品,不过他还一口都没喝。最好先看看Steve是不是会在五分钟之内倒下去死掉。

 

Steve翻了个白眼,虽然他是在微笑,Bucky还是能从Steve湛蓝的眼睛里看出他并不开心。“是啊,那个我也读到了。”他朝着桌子上的乱丢着的传记举了一下他自己的杯子。“事情不是那样的。”Steve小心的吹了下自己的汤,然后喝了满满一大口,用手背抹了抹嘴唇。

 

Bucky等着听Steve告诉他他们是怎么成为朋友的真实情况,不过几分钟过去了,这并没有发生。事实上,过去的时间长到已经足够让Bucky觉得可以安全的喝汤了。Steve没有倒下去死掉,而那闻起来像是真正的食物,而不是他赖以为生的那些又冷又硬的消耗品。

 

“你还记得我们住到一起的时候吗?”Steve最终开口道,在他确认过Bucky不会把汤给吐出来之后。他没有,汤好喝的不得了。嗯,至少对Bucky迟钝的味觉来说是的。

 

“我如果引用第六十四页上写的那些会冒犯到你吗?”Bucky问。他吸上来一根面条,好奇地看着Steve的方向。他期待着能看到Steve因为Bucky光明正大的缺乏记忆而崩溃,而不是…不是现在这样子。仿佛Steve只听到了他想听的部分。

 

“还记得你差点就向Mary-Katherine Walsh求婚了吗?还有那个冬天我因为肺炎进了医院的时候?还有那次我在咱们的公寓里发现了一只老鼠?还有你坐船离开的那天?”Steve侧着眼睛看着他,表情很温柔。

 

是Steve没有那么热切的眼神让Bucky没有发怒。这不是什么测试,而是——好吧,他也不太确定,不过他相当确定即使他没有通过,也不会像在九头蛇的时候,他的脑袋也不会被连脑浆都炸出来。“我已经把总共十段记忆从头到尾都想过一遍了,Steve,所以不,我一个都不记得。”

 

Steve点点头,然后倾起杯子喝光了他的汤。他把手往下伸了一点以免倒在身上,然后又倒满了一杯,也递给了Bucky。Bucky毫无压力的接受了。两杯汤里含有的热量还不如他每天吃的蛋白棒里的一根多,不过吃起来的感觉简直他妈的太享受了。

 

“无论你是不是在朝这个方向努力,无论你是不是记得所有的那些片段,你都会作为Bucky Barnes而存在。我知道,我知道关于Bucky Barnes所有的事情,而你身上没有任何地方不是百分之百的和他一模一样。”

 

Bucky的表情变成了完全的彻彻底底的一片空白。不像大多数其他的面部表情,这个表情是唯一Bucky能够确定自己能够完美掌控的一个。然后他把杯子推进Steve的手里,从床垫上站起来。Bucky走过房间,找到他的帆布包在里面翻找着,直到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当他回来的时候,Steve正蛮有兴趣的看着他,随意的从杯子里喝着汤,挑起了眉毛。Bucky把梨子罐头从一只手里扔到另一只手,然后站在了Steve面前。用右手握着罐头,Bucky目不转睛的看着Steve,然后用金属的拇指划过罐头的顶端,伴随着金属尖锐的响声把罐头给打开了。他把罐头的盖子甩到地板上。

 

Steve又喝了一口汤,然后勾起一抹笑容。“是啊,你一直都是个才华横溢的小公主。”

 

Bucky考虑了一下要不要把梨子泼在Steve身上。他真的考虑了。不过梨子很好吃,而且这是浪费食物。所以他选择直接打了他一下。“没错,而且我确定我还捅过你还把你打晕过。这只是我布鲁克林魅力的一部分,对吧?”

 

Steve耸耸肩:“你到底还吃不吃了?”他晃了晃那杯汤,Bucky在它洒在地板上之前把它夺了过来。

 

“别假装我是那个我并不是的人,山姆大叔。”Bucky严厉的警告他,然后重新坐在了床垫上。“‘我想要你’在我这是不会起作用的。”他靠在墙上,把脑袋抵在剥落的墙纸上休息。一直都没有完全消退的头疼感又一点一点的开始随着心跳冲击。“我也许看上去很像你死掉的最好的朋友,不过你最好的朋友已经死透了。九头蛇杀了他,然后把我推进了那个空壳。”

 

“那你他妈又是谁?”Steve问道,如果他是想要装出那种随意的语气,那他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实际上他听起来绝望又愤怒;Bucky很高兴。他终于找到了那个刺激到他的关键点,真是他妈太是时候了。

 

“我还不知道。”Bucky说道:“我只知道我不是谁。我不是你的朋友,我不是你的伙伴,我不是你记得的那个人,我也不是九头蛇的看门狗。我只有一身的技能,还有成为人类的意图,不论我最后成为的他妈是什么人。”

 

他看到Steve紧张起来,肩膀上的肌肉紧绷着,手指紧紧握着那个杯子,嘴紧紧抿成了一条线。然后他看到Steve放松下来,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我其实从来都不想战斗,说实话。”Steve认真的说道,他的视线低垂看着地板:“只是,一旦他们开始了战争,我就不能退缩。如果我开始逃跑,他们就会让我永远无法停下。所以我选择不停的战斗,直到血肉模糊,而即使在这以后;我也总是愿意拼到底。而你给我打掩护的能力比任何人都强,即使那意味着你要一个人带我冲出重围。”

 

Bucky凝视着他,充满了不可置信。“无论是操场还是战场始终形影不离”并不完全等同于你最好的朋友帮你熄掉灯好让你被别邻居那些混蛋扇飞。也许,Bucky并不是唯一一个手上只有半副牌的人。

 

“这也不是什么特别残忍的事情。”Steve用一种诚恳的语气说道,带着一点盲目的信仰。“当我陷得太深,除了去医院已经没办法能救我,你就会为我做这样的事情。你会狠狠的用膝盖在我肋骨上顶一下,我就会倒下来,其他人面对像我这样的人都被人干掉的状况都会逃开。然后你会把我带回家给我包扎。”Steve耸耸肩,他的肩膀一上一下,就像这种自白根本不算一回事。“所以无论你现在是谁,Buck,你对我来说依然是那个人。”

 

天杀的混蛋,Bucky要被这个傻蛋惊呆了。这个笨蛋是怎么活了这么久的,Bucky简直觉得不可思议。这种态度,这种对于另一个人的愚信,只能导致绝对的死亡。九头蛇就是一个依靠盲目的忠诚来运转的机器;Bucky曾经看到一个又一个的混蛋被九头蛇谋杀,他们死的时候还是笑着的,因为九头蛇他妈的万岁。

 

而Steve他妈的Rogers对Bucky有着同一种疯子般的忠诚,这个Bucky甚至已经自愿承认他不像那个拥有着他大量的杀人知识的人应该的那么完整了。

 

这在让人印象深刻的同时,也依然蠢的惊天动地。怪不得九头蛇把神盾局几十年的运作都变成了笑话。因为他们居然把美国队长这样的蠢货当做他们的偶像领导。上帝啊。

 

Steve站起来,一只大手拍在Bucky的肩膀上,不过却没去看他的眼睛。他对自己点点头,然后指着保温瓶里面剩下的汤。“这个你留着吧。我是给你做的。”

 

Bucky沉默的看着Steve把杯子留在了桌面上,然后推门离开了,甚至都没用Bucky催着他走。他想像中的结果不是这样,或者说至少,他想像中的他们应该会走上次那样的老路。如果Steve拒绝离开的话。Bucky没想到会像现在这样,不是这样平静的默然接受。这让Bucky有点不知所措。因为他已经准备好了要和Steve打一架,来表示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家伙了,不是传记里的那个人也不是Steve记忆里的那个。可是他得到了现在这种结果。无论这算是什么,坦白说,它只是加重了他的头痛。

 

Bucky喝掉了杯子里剩下的内容,然后把它和地板上的保温瓶放在一起。他听着Steve的脚步声慢慢顺着楼梯消失,显然Steve很有先见之明没有往下跳着走,然后门发出一阵复杂的嘎吱声关了起来。又一次孤独一人,Bucky吃起了他的梨子。

 

XxXxXx

 

公寓,还有里面所有的光荣的床垫、毯子、桌子和三条腿的椅子,都要没有了。Steve已经污染了它的门口,所以现在是时候搬到更偏远的地方了。Bucky其实也没有特别不高兴。他相当确定有一只浣熊最近死在了附近的公寓里,而且气味已经开始影响Bucky的情绪了。

 

诚然,持续的偏头痛也在他生活的可怜状态上扮演了重要的角色。自从大概五天之前Steve来拜访他,而在那时候Bucky不合时宜的融化了,偏头痛就一直陪伴在Bucky身边。他对找出这意味着什么并不太感兴趣。这除了代表他身体机能的退化之外没有任何可能性。

 

一切事物都有过期的那一天,即使是参加过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冷冻超级战士也一样。

 

而Bucky对偏头痛也不感兴趣,他对九头蛇比较感兴趣。Steve给了Bucky他自己的苹果派,天上的星星,那个版本的Bucky。现在唯一正确的事情是应该找出九头蛇眼里的他是什么人。应该说是什么东西,不是人,因为Bucky从没幻想过他们会觉得在那样的金属包裹下,能够完美的杀死目标的东西是个人。

 

问题在于,九头蛇很难找到。Bucky藏身在他们的一个旧据点,位于缅因州。那真是好他妈长的一段路,搭便车到那。人们显然比30年代那时候缺乏信任多了,那时候在路边伸个大拇指就能搭上便车。大概Bucky看起来像个流浪汉而且看起来更像是穷而不是复古风的样子也没起到什么帮助。

 

在他的新住处,Bucky藏身的那个碎片散落的房间里,水泥地面上都是血迹,而这一次,Bucky甚至都不用费事亲自往上面抹血了。只是有一个替九头蛇胡作非为的可怜的混球的不幸罢了。这地方差不多就像个废弃发电厂,在一个被遗忘的小镇隐藏在一个被遗忘的角落里。

 

这是他生活质量的明显下降,不过九头蛇本身基本上就是对生活的所有方面质量的严重降低,所以Bucky感觉自己是回到原状了。Bucky睡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手里攥着他最喜欢的小刀,听着老鼠和蟑螂在光秃秃的房间里流窜的声音。他本可以偷一张床垫的,他甚至看到过一张被遗弃的床垫,在他搭着某个人生锈的雪佛兰通过城镇的时候。

 

他就是没有动手。冬日战士不需要床垫,资产也不需要,武器也不需要。如果九头蛇要来找他,他在思考一个假设,无论九头蛇现在剩下的部分是不是还会每隔一段时间来这些旧垃圾坑里巡视,他们都不会是为了Bucky Barnes而来,他们是为了他们的财产而来。

 

时间一周一周的过去,Bucky都快他妈的发疯了。偏头痛从没减弱过,他无聊到了极致,以至于他往墙上刻了个目标,开始把匕首当飞刀往上面扔。如果他刻的那个目标碰巧形状有点像是Alexander Pierce,那好吧,那个他妈的混球值得比这糟糕上一万倍的。

 

不过,最糟的还不是无聊、饥饿、或是勉强能够忍受的头疼。最糟的是Bucky能够感觉到自己在退步。他如同一盘散沙。有一个部分的他,不可否认的部分,在想念着Steve。想念他。苹果派蓝眼睛还有蓝色的紧身衣,而Bucky居然在想他。想和他说话。听他的声音。触碰他。

 

这真是太恶心了。Bucky曾经觉得他已经准备好了去看那些即将到来的记忆碎片,在那里面他被对待的方式更像是个人,而不是某人治下的财产。他已经准备好了亲自来作出最终决定,一点不差的告诉别人他的想法,随心所欲的做他想做的任何见鬼的事情只因为他想做。可他没准备好要去关心其他任何人。即使是以这种比较冷漠又可能有点扭曲的方式来关心Steve。

 

可是他已经在想他了,而九头蛇根本没派人来。没有任何人来告诉Bucky他不是人类。没有人在他怀疑自己也许是人类的时候来揍他。不,他在这鬼地方唯一所做的就是他妈的无聊到快要发疯。除了空荡荡的天杀的大楼和地板上的血迹之外这里一无所有。

 

Bucky躺在水泥地面上,气愤地叹了口气,双臂舒适的交叉放在胸口上。他其实没特别在想什么。而是任由自己随着偏头痛的节奏漂流着,他的想法从一个地方跳跃到另一个地方。他想要和Steve掰手腕。他绝对能保证他的金属臂能赢过Steve的超级血清,他特别想要证明自己是正确的之后的那种满足感。

 

Bucky得意地挑起嘴角。Steve就是个傻瓜,他绝对会同意和他进行力量的较量。他甚至可能计划该怎么让Bucky赢,只为了让他不因为金属臂输了而不开心,然后他就会被吓到。他会很吃惊的发现Bucky的胳膊比Steve自己的强上天杀的好多倍。而Bucky会打败他,把他打倒,把他敲晕——

 

Bucky皱起眉,因为不,这有点不太精确。他不会打晕Steve。他只会在Steve脑子进水的时候才会这么做。当Steve再敢牵扯进一次他根本就不可能赢的愚蠢的打斗中然后——然而这也不对。除非那其实真的是对的。记忆开始一波波的浮上表面,几周以来第一次完全阻断了Bucky的头痛。

 

外面很热。太他妈热了。那是七月四号,Bucky在Steve家的门廊那里等Steve,靠在门上吃着Rogers太太冷冻盒里的最后一根棒冰。Bucky知道备份钥匙在哪,如果Steve没办法在他生日的那天按时和他最好的朋友出去玩的话,那Bucky吃掉了最后一根棒冰就是他自找的。

 

只不过太阳已经平稳的升高到了午后最炎热的高度,可Steve依旧没有出现在他的视线里。Bucky开始担心了。如果Rogers太太回到家,发现Bucky正在吸最后一根棒冰,她肯定会像他自己的妈妈一样坏的骂他了。最好赶快找到Steve,让消失的棒冰之谜有望永远无法解决。

 

他顺着门廊的楼梯滑下去,把冰棒扔进了他在街边路过的垃圾箱里,然后努力的想Steve会在他自己见鬼的生日这一天去哪鬼混。也许是漫画店?或者艺术用品店?也许他妈妈在他生日这一天给了他点钱,而那些钱在Steve的口袋里都快烧起来了,就等着被花掉。

 

于是Bucky在街区里大步走着,很快就到了克拉克艺术商店。Bucky透过玻璃看着橱窗里展示的那些能够让任何有抱负的艺术家渴望的东西,但却没看到Steve。他小心地又顺着这个街区往前走了一段,停在了Ranger家的漫画大全门口。他推开门,铃声随着他的进入响起来。他迅速的巡视了一下周围埋在唱片和漫画上的脑袋,没有Steve。

 

皱着眉,他离开了,漫无目的的顺着街道往前走着,咒骂着Steve浪费他的时间。Bucky推掉了和Macy Hill的约会,为了和他过生日,上帝啊Macy可是个好姑娘。长长的金色头发,像波浪一样在肩头翻滚。粉红色的嘴唇他妈就像草莓一样。本来这个下午她是Bucky的,可是结果他却温柔的让她失望了,说今天是他最好的哥们过生日,他不能把他一个人扔下,即使是为了像Macy Hill这样漂亮的要命的女孩。

 

隔壁小巷子里的垃圾桶发出的响声让Bucky的心狂跳起来。

 

声音。他妈的声音!这是第一次记忆里面有了声音,Bucky彻底惊呆了,因为它似乎再也不会消失了,一切都那么有趣。

 

他甚至在想出原因之前就跑了起来,而且很高兴他这么做了,当他发现该死的Dozer Mcduggin正在对Steve一顿狂揍的时候。Bucky毫不犹豫的冲了过去。“去你妈的,Duggin。”Bucky咒骂着,把那个年纪大一点的男孩撞到一边。

 

Duggin想要一拳砸上Bucky的肋骨的时候打空了倒向一边。“这不关你的事,Barnes。滚开。”

 

“显然关我的事,这是我最好的朋友,而你想把他揍成鹅肝酱。”Bucky在Duggin想要抓住他衬衫的时候从他能够到的范围跳开,狠狠地在他下巴上揍了一拳。Duggin是个十足的混球。比他们大一年,人高马大,是个马屁精。用他妈妈粉饼盒里的镜子偷看女孩子的裙底,和体型只有他一半的人鬼混,还是个他妈的洋基队粉丝。

 

“那就重新选个更好的朋友。”Duggin建议道,急促的喘着气。似乎Steve在被揍到地上之前已经揍回去了不少下。Duggin左眼上方有个口子,持续的流着血,瘀伤在他的右边脸颊已经显露成形,衬衫也撕裂了。

 

“是啊,像你这样的傻大个吗?”Bucky嗤之以鼻,把他自己放到Duggin和已经蜷缩在小巷子的地面上的Steve之间。Bucky在打斗间隙热切的祈祷着,Steve千万不要再站起来了。就这一次,让这个蠢货别再爬起来找打了。

 

如果祈祷的对象真的存在的话,那他们肯定是全都聋了。Steve又挣扎着站起来,因为被打在头上的那一拳或是在地上摔的那一下而危险的摇摇晃晃,Bucky也不知道。“我能行,Buck。”Steve用一种无力的声音向他保证道,而如果Steve还能保证哪怕任何一件事,都绝对不会是这一件。

 

“瞧见没,这个垃圾玩意能自己来挨打,Barnes,所以你他妈的滚开。”Duggin的眼睛在Bucky周围巡视着,想要找到Steve的必经之路。

 

“今天他妈是他的生日。”Bucky怒火滔天的说,不确定他是在和小巷子里的哪个人说话,还是只是想让自己相信这个。

 

“那他就他妈的不会活着过下一次生日了。”Duggin保证道,绷紧身体准备对Steve出手。

 

“看在他妈见鬼的份上。”Bucky呻吟道,他猛地转身在Steve脑袋右侧狠狠揍了一拳,Steve像一堆火柴棍一样稀里哗啦的倒下了,Duggin的胳膊毫无斗志的垂了下去。

 

“他妈什么情况,Barnes?”他厉声问,警惕的盯着他的同学。

 

“我们他妈的完事儿了没?”Bucky问,他转过身,站在Duggin和Steve之间面对着Duggin。

 

“这家伙是你他妈最好的朋友,你他妈的怪胎。”Duggin一步步的后退着,死死盯着Bucky就像他多长了一个脑袋一样。

 

Bucky看着Duggin逃开,手依然紧握成拳。他晚点再去处理掉这个混蛋。现在Bucky需要先把Steve带回家,在他妈妈看到他的样子然后突发心脏病之前把他清理好。在他的天杀的生日这一天。上帝啊。

 

等Duggin彻底离开他的视线,Bucky就像身上的弦都绷断了一样跪了下来,然后慢慢的把Steve的身体翻过来面对着他。“他妈的糟透了,Stevie。”Bucky抱怨道,他温柔的把Stevie的头发推到脑后,检查他的朋友受的伤。

 

这不是最糟的一次,虽然差不多,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得花上至少一周消掉那个黑眼圈,不过Duggin没有把他的牙打掉他已经够幸运了。深深地叹了口气,Bucky轻轻的拍了拍Stevie的脸颊,直到他的朋友熟悉的蓝眼睛眨了眨然后睁开了。

 

“你好啊,混蛋。”Bucky拖长了声音轻声说,勉强露出一个轻松地微笑,掩盖着他实际上地狱一般的感觉。

 

“你的右勾拳越来越漂亮了。”Stevie嘶哑的评论道,然后他坐起来,吐出来一口血。他一定是在打架的时候牙齿咬到脸颊了。Bucky真挚的希望不是他打的那一拳。

 

“你觉得你能靠在我身上走回去吗?”他一边问一边帮Steve支撑着站起来。

 

Steve呻吟着,因为Bucky出现之前Duggin无情的在他肋骨上狠狠的踢的那一下。“我能解决他的,Bucky,真的。”

 

“啊——哈。”Bucky同意道:“把他打得快要完蛋了,伙计,我看到了。不过让我松口气,行不行?今天是你的生日,我还希望我们能早点到家去吃你妈妈给我们做的蛋糕呢。不能等一下午好让你能给Dozer McDuggin点颜色看看。”

 

他把Steve搂在自己身边,然后顺着那条熟悉的路慢慢走回Steve家。Steve一言不发,直到他们安全的安顿在他的卧室里。Bucky帮他脱掉衬衫,拿出那个他们秘密藏在Steve床下面的急救包。

 

“他在骚扰老吴太太,说她应该去麦田干农活,而不是生活在布鲁克林。”Steve解释道,在Bucky老练的紧紧地缠上他的肋骨的时候畏缩了一下。

 

“他是个混球,Steve,每个人都知道,即使是吴太太也一样,我确定。不过兄弟,你认真的吗,在你天杀的生日的当天?你妈妈绝对会对你大发雷霆。”Bucky警告道。

 

他伸出手,开始在Steve眼眉上的伤口上抹碘水,可是Steve小小的手握住了他的。Steve真诚的凝视着Bucky,手指紧紧抓着他的手腕。“谢谢,Bucky。谢谢你——”

 

“别他妈为了这个谢我。”Bucky恶声恶气的说,从Steve的束缚中挣脱开,在把碘水涂上Steve的伤口让他发出嘶声的时候甚至感觉都没那么糟了。“你就不能稍微忍忍,等我到了再动手吗?”

 

“你知道我不是故意开战的。”Steve说,声音里有种不经意的抱怨的感觉。

 

Bucky生气的叹了口气,因为他已经知道这个了。“不过,Steve,你得知道,我可以和你一起把任何混蛋都打得半死,但是我他妈讨厌走过哪个拐角看到你挨揍。尤其是在你他妈的生日这天。”

 

“别再说我的生日了,该死,Bucky。”Steve说完,忽然笑得哽住了,他因为笑声导致的肋骨疼畏缩了一下。“你简直是把它看成了天杀的国庆日之类的东西。”

 

“那就是!你这个彻头彻尾的蠢蛋!七月他妈的四号,而你在外面让一个像Dozer McDuggin那种垃圾把你红白蓝的小屁股揍得昏天黑地。”Bucky厌恶的皱起眉。他低头瞥了了一眼,发现Steve正抬起头看着他。他觉得最好马上把这个趋势扼杀在摇篮里。“我吃了你最后一个棒冰。”

 

“Bucky!”Steve用一种有点像是真的生气的声音哭喊道,而整个Dozer McDuggin事件都被忘到了脑后。至少对Steve来说是的。

 

记忆有一瞬间的模糊,之后又恢复了清晰。第二天晚上,Bucky潜伏在Duggin家门外,直到那个傻大个晃晃悠悠的走出来。Bucky拽着他的衬衫,把他拖进房子附近的一条小巷子。在夜色之中,他轻易地就能躲开Duggin杂乱无章的拳头。

 

“他妈搞什么,Barnes?”Duggin咆哮道。

 

“你他妈再敢碰Steve Rogers一根手指头,哪怕是想想,我向上帝发誓,Duggin,我会他妈的宰了你。”Bucky威胁到。他没有给Duggin用俏皮话回击的时间,而是直接狠狠地用全力往他的下巴上来了一拳,很高兴的看到Duggin像一面砖墙一样倒了下来,大块头倒在了小巷子里脏兮兮的草丛里。

 

Bucky把他分开的指节握成拳头,像个刚刚赢了一场拳击赛的选手一样,然后从Duggin毫无意识的身体上跨过去,顺便狠狠地在他的肋骨上踢了一下。他妈的垃圾,那天可是Steve天杀的生日。

 

XxXxXx

 

房间里很暗,要不是因为Bucky急促的喘息也应该很安静。当然了,现在记忆已经播放完毕,他的头疼也回来报复了。他躺在那,冰冷的混凝土上,喘息着寻求空气,试图理清他脑子里乱成一坨的思绪。

 

Bucky想历史书可能是错的,写传记的人根本不称职,他们不理解有一个人类的名字是Bucky Barnes,另一个的名字是Steve Rogers。他开始思考,是不是他才是那个不明白的人。

 

Steve总是追着Bucky,仿佛他永远都不会停下。Bucky曾经以为Steve是个有死亡愿望的蠢货。也许在这一点上他也想错了。他的记忆只有在和Steve在一起的时候才变得鲜活是有原因的。Bucky想不出来,不能像现在这样,作为一个依然挣扎着想知道他们到底是谁的人。他没办法靠自己想明白,因为Bucky Barnes眼中的自己一直和Steve Rogers紧密相关。

 

Bucky的历史轨迹中,没有任何部分不是和Steve的方向平行的。Bucky一直都不明白九头蛇为什么那么努力的要烧掉他脑子里任何接近于记忆的东西,有些日子他甚至被他们的铁腕手段压迫的太厉害,以至于几乎都不记得自己应该要呼吸了。消除他的记忆到底能让他们得到什么?

 

而问题的答案,显然,就是Steve。消除掉Steve,那就相当于同时消除了大部分的Bucky。他们没办法让Bucky忘记他是人类,不过他们可以让他忘记他是什么人。失去了Steve,Bucky就是武器、资产、冬日战士。Steve回来的那一瞬间,以上的一切都被粉碎了。

 

那么这就是他面临的选择了。Bucky可以成为以下两个人之一。他可以选择试着学习如何去做Bucky Barnes,如果他愿意像Steve追着他那样追着Steve的话。或者,他可以成为一个新的某人。某个可以没有Steve的人。某个有着Bucky的脸,但是没有他的历史的人。

 

Bucky用金属的手指敲打着自己的胸口,凝视着潮湿的水泥天花板。用空着的那只手,他把手伸到旁边的空间,够到他的帆布包。片刻之后,Bucky把一个紧急电话举到自己面前。他往一边歪了歪头,点开了联系人,然后拨出了里面唯一一个号码。

 

“Dozer McDuggin一直都是个他妈的垃圾。”对面刚刚接起电话Bucky就这样声明道。

 

然后是一段沉默,Bucky有耐心的等待着。“耶稣玛利亚约瑟啊,Buck。”Steve苦恼的诅咒着:“你到底在说什么?”

 

Buck没有解释。他不想自己跟自己玩“猜记忆”的游戏。这是他这边达成的一项他妈的超伟大的成就,而他想让Steve好好的欣赏一下。那花了一段时间,不过最终,美国国旗的人类版本还是解开了谜题。“Dozer McDuggin?住在两个街区之外的那个傻蛋?”

 

Bucky模模糊糊的发出了肯定的声音。他想要Steve来证明这段记忆是真的。这是很长一段时间里第一次他能靠自己想起来,差不多算是,所以他需要有人来验证。

 

“该死的。”Steve自嘲道:“我花了多久?32秒?”

 

“你比我清楚。”Bucky承认道。

 

Steve气冲冲的呼了口气。“是啊,当然。Dozer…我不太记得了——噢,天呐,Bucky!有那么多你可以想起来的破事,结果你选了这个?”

 

Bucky对他发霉的天花板翻了个白眼:“我不确定我有的选择,伙计。”

 

“对,当然了。”Steve默许道。“呃,该死,Dozer对老吴太太一副混蛋样,所以我们打起来了。我被打的挺惨的,虽然并不是最糟的一次,当然,不过也够让我疼上好几天了,然后你出现了。看上去就像米迦勒大天使一样,我发誓,俯冲下来为某个布鲁克林的傻孩子复仇。你把Dozer吓得屁滚尿流的,记得吗?从那以后那家伙再也没敢哪怕不尊重的看我一眼,不论你做了什么。”

 

Steve的声音里有一缕温暖,就像这段记忆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不好的回忆,不像他一开始指控Bucky居然记得这一段的时候。这让Bucky有点惊讶,让他惊讶的并不是Steve是个笨蛋。他不需要自己的记忆就能知道这个。所以Bucky也没有感到良心不安,在跟他说清楚Dozer McDuggin到底为什么稍微靠近Bucky一点就差不多吓得尿裤子的时候。

 

“你生日之后的那天晚上,我出现在他家门外,把他拽到后巷里面,对着他的下巴给他来了一拳,让他落地出局了。还告诉他如果他再敢对你做什么我就杀了他。”

 

Bucky把手机紧紧贴在耳朵上,想听到Steve对此作何感想。去听Steve会不会对此感到排斥和厌恶,因为肯定会的。Bucky一定是记错了,因为这是“资产”才会做的事情,而不是Bucky Barnes。

 

只是Steve听起来没有一丁点的不安。事实上,他似乎还有点高兴。“这样啊,呃,我也猜到了可能是这样。因为在那时候他少了颗牙。我本来就觉得他不是像他声称的那样是撞到门了之类的,学校的孩子们提起这件事的时候你总是一副心里有鬼的样子。”

 

Bucky的眼睛猛地睁开,他甚至都没意识到他之前闭上眼睛了。“所以你不是在开玩笑。我偶尔确实会把你揍出屎来,为了能让你别受更严重的伤?”

 

Steve赞同的哼了一声:“告诉过你了,Buck,不至于到我不能承受的程度。我小时候是个混蛋,打架的时候向来是用尽全力,所以你唯一可以帮我的方法是也加入进来。”

 

Bucky在脑子里想了想。他想知道九头蛇是不是也知道这个。他们有没有意识到为了保护Steve他可以做任何事这一点已经像程序一样刻进了Buck的灵魂?不择手段的那种?无论他们是多么的用尽办法想把Steve从他的脑子里擦掉都不重要,Bucky还是跟在他身后冲进水里,把喘着气被呛到的Steve拖上岸。

 

如果他们意识到了,那他们让他去执行最后一个任务的时候就不止是疏忽了。而是完全的不顾后果。Bucky想他们可能相信洞察计划可以解决掉任何他们的“武器”可能解决不了的问题,把做了标记的人们全炸成灰,其中之一肯定会标在Steve Rogers身上。Bucky到底能不能干掉Steve根本就无所谓。

 

不过总体来说,Bucky还是觉得九头蛇不知道。他们对Bucky一无所知,只知道Steve是他的指南针,他们必须努力把这一点从他身上剔除掉,把那换成某种新的忠诚。不过他们想要的是忠诚的机器,而Bucky一直都太固执,不肯相信他胳膊上的金属就是他的灵魂。

 

“你现在在哪,Bucky?”Steve问,他的声音温柔的就像他怕吓到Bucky挂电话一样。

 

“鸟不拉屎的茅房。”Bucky随意的说。这又不重要,如果他想的话Steve随时可以找到他。Steve总是可以找到他。历史书上就是这么写的。而Bucky也总是能找到他。

 

“你把我好看的照片也贴在那个茅房的墙上了吗?我得告诉你,Buck,你给予我的脸的那种横跨所有报纸和杂志的注意力是会让人往复杂里想的。”

 

“好看的脸蛋,”Bucky嗤之以鼻,这伙计真够自大的。“我见过不少好看的脸蛋,Rogers,但是你不是其中之一。”

 

Steve的哈哈大笑让人意外,而Bucky惊恐了一段时间,也就欣然接受了。“别嫉妒嘛,Buck。我知道他们没把你印在每一个超市货架上面,不过这只是因为你到处乱跑的时候就像有什么东西死在你头上了一样。”

 

Bucky发出一声噎到了的声音,然后在一秒钟之后明白过来,扑哧一笑。他眨了眨眼睛,甩掉他的惊讶,然后让自己的面部表情成为一个笑容。“我见过你的制服,Rogers,至少我到处乱跑的时候不会像个爱国的棒冰。”

 

“Bucky!”他的名字被抱怨的吼出来,这让Bucky有种愉悦的满足感。这当然有点麻烦,鉴于和Steve的对话不该让他开始希望他们在同一个房间里而不是隔着空气里的电波联系。

 

“杂志都觉得你在上Natasha。”Bucky脱口而出的是这一句,而不是任何其他更有意义一点的事情,因为他的自卫本能显然导致他必须禁欲。

 

Steve的沉默就像石头一样,接下来的声音也一样严肃:“不管是不是真的,都不关他们的事。”

 

“还记得(Remember)——”在Bucky意识到他在说什么之前,这个单词就脱口而出了。Bucky愣住了,他的心因为这个单词引发的恐慌而狂跳起来。

 

Steve在电话对面的呼吸声传来:“Bucky?”

 

Bucky感觉整个世界在他的周围变得乱成一坨。他的头痛严重起来,直到他的太阳穴开始砰砰跳着。不过他的嘴唇还在动,用肺把他想说的话挤出来。“还记得你在照相机面前表现多差吗?”

 

“我没有。”Steve不假思索的抗议着:“我是他们最好的战争债券代言人。”

 

“不是那个。”Bucky的嘴在说,因为他能他妈的确定,绝对不是Bucky在说现在这些废话。他的身体终于进入了最后阶段,他的所有感官都四分五裂,不受他控制的运作。“他们在打仗的时候拍的。你在看你愚蠢的Peggy Carter指南针,他们又一次抓到你的时候你慌乱的要命。你他妈盯着那东西睡着了,你这个大笨蛋。”

 

上帝啊,Bucky现在气喘吁吁,把空气狠狠的抽到肺里就像它快耗尽了一样。他的心跳的像一场暴风,他听着嗡嗡的响声时大时小,然而依旧,他天杀的嘴依旧在动。“还记得吗?”

 

“是啊。”Steve迅速的回答,自信满满的断言道。这是为了他好,Bucky知道。Steve会在自己吓坏了的时候用他最自信、最确定的声音来说话,还试图让Bucky看不出来。“是啊,嗯,你正是那个帮我偷了那张照片的人——记得吗?”

 

而该死。见鬼的。还真是他。Bucky他妈的居然记得。

 

从Zola虐待的地狱中回来,在听了Steve念叨对于Peggy的憧憬长达两周之后,Bucky曾经想过去他妈的,他要闯进她的房间。他甚至都不在乎被抓,真的,任何事情他都肯做,只要能让Steve闭嘴别谈关于Carter的任何事情哪怕该死的两秒钟,好让Bucky能抓住Steve崭新的、宽阔的肩膀来实打实的感受到他最好的朋友还在这、还活着、有史以来第一次身体健康、并且看上去像个该死的希腊神袛一样。

 

进门的时候他看到她的桌子上有几张纸。Peggy在黑白色的光滑纸页上,听着Philips上校的又一次沉闷的讲话,正如他所擅长的那样。Bucky把那张照片拿起来,撕成两半,在回到Steve身边的路上把Philips上校扔进了垃圾桶。

 

他把照片的另一半递到他好朋友的手里,然后说:“我们走吧,Rogers。”

 

在Steve的帐篷里,那伙计花了漫长的五分钟呆呆的看着照片,喋喋不休着Bucky拿走这张照片可能陷入的麻烦。Bucky一个单词都没有听。他推了一把Steve的椅子,让他能面对着Bucky,然后他跪在了他的朋友的两腿之间,对他说道:“我会一直陪你到他妈的世界尽头,Rogers。(I’m with you to the end of the fucking line, Rogers.)”

 

Steve吓了一跳,视线微微掠下来,看着Bucky的眼睛。“你还好吗,Buck?”他试探性的小心翼翼的问道。

 

“他妈的差远了。”Bucky承认道,然后他用双手拢住Steve的脸,开始重新记住他最好的朋友的样子。

 

他不会像Steve那样需要指南针里的照片,他会在每晚入眠的时候把他的小伙子的图像印在他的眼皮上,他在走向死亡的时候都能看到Steve脸上的线条和阴影,下次当他从刑室醒来的时候会马上认出这张脸。没有任何人任何事情可以阻止他。

 

当然了,这个方法没起作用。Bucky眨了眨眼回到现实,强迫自己的心率回到一个不会让他反胃的水平。“是啊,Steve,我记得。”Buck保持着声音平稳,坐起身,闲着的那只手在到处是水泥渣的地板上摩擦着。

 

“你还会回到我身边吗?”Steve生硬的问。

 

Bucky的嘴角上扬起来,试着露出一个微笑但是失败了。Steve Rogers,那张充满了不合时宜的愚蠢的希望的脸。“记忆不全,伙计。”

 

“我告诉过你我不在乎那些,Bucky。我在问你你会不会回来?”当Bucky没有立刻回答的时候,Steve继续说道:“我这一辈子追着你走遍整个世界已经不止一次了,我可以一直追下去。问题在于,我不想这样。我不希望在你不想被人找到的时候还追在你后面。我不想成为又一个追捕你的人。我想——我只是想让你和我在一起,Bucky。”

 

正如Bucky所说,星条旗先生除了是白痴之外没有任何别的可能,他心里满是不合理的希望。Bucky挂掉了电话,让它在自己沉重的靴跟下被碾成了粉末。

 

XxXxXx

 

于是,Bucky并不是无处不在的,而且算是输了,因为他在时间尽头之前放弃了九头蛇。鉴于,毕竟,蟑螂是不会死的。这其实有点道理,因为Bucky所记起来的生活的碎片越多,他就变得更困惑,注定会有小的疏漏。他有一段时间都没在巅峰状态了,也许这就是九头蛇在等的。

 

不管怎样,Bucky正在进行他的无梦之眠的时候,碎石渣和玻璃的碎裂声惊醒了他。他立刻警觉的站直身体,一只手放在他最喜欢的那把枪上,另一只环过去够到他最喜欢的那把刀的刀柄。他潜伏在那扇通向他的房间的破门的后面,专注的听着。

 

也许是因为九头蛇本身现在就是一团糟,不然那两个戴着眼罩的一点也不隐蔽的往他的方向移动的八爪鱼真是让Bucky觉得冷淡极了。的确,即使作为冬日战士、资产、武器,Bucky也一直都意识到他被看做九头蛇手下最好的,所以自然而然的,所有其他的特工看起来都不够像坏蛋,而且全都在浪费弹药。

 

在那两个人走向Bucky的位置的时候,他把小刀重新放回了他的橡胶背心里,他穿着它是为了在这个没用的发电厂里取暖。他用枪瞄准,扣动了两次扳机。那两个九头蛇的小喽啰倒下去死掉了,友好的把他们自己的血贡献给了已经是一团糟的发电厂。

 

一边直起身,Bucky把枪放回皮套里,重新背起帆布包,然后从碎掉的窗口跳到大厅里。走向那两个九头蛇特工,Bucky停下来拿起了其中比较矮的那个带着的公文包,然后他平静的从窗户跳出去,碰到地面的时候打了个滚,然后逃出了这个发电中心。

 

他这么做的原因是每当有一个九头蛇探员在这,肯定会有其他的跟在后面。倒不是说Bucky觉得自己干不掉他们,他确定自己可以,即使是在他这几天忍受的持续不断的偏头痛之下也一样。但是他没有理由等着挨枪子,当他有机会在九头蛇的人意识到他还活着之前就离开的情况下。

 

XxXxXx

 

Bucky到那个发电厂已经好几周了,距离他给Steve打电话那天也有两周了。Bucky知道他最好也不过看起来精神错乱,最差也不过完全他妈的奄奄一息。他穿着一件用几瓶水和一大把现金从一个流浪汉手里换来的夹克,一路迁徙着。Bucky意识到他很幸运的选择了这个一无所有的小镇子,这里没有任何人会因为他脏兮兮的状态扬起眉毛,当他用肩膀撞开一条路走进城镇边境线上的小餐馆的时候。

 

女服务员直接用手肘把Bucky点的苹果派往他的方向顶了一下,然后朝着卫生间的方向点了点头,就像她觉得需要有人提醒他一下要在饭前洗手一样。也许她担心他留在叉子上的病毒会是永久性的。事实上,Bucky想她大概没想错。

 

Bucky心领神会。他花了实打实的五分钟洗净了手上的脏东西,然后把他乱糟糟的头发在后颈攒成一个团,最后在水龙头下面洗干净了脸。他离开的时候看起来没那么令人厌恶了。

 

然后他坐在桌边开始吃该死的派。然后他喝了一杯牛奶。然后他做了个鬼脸,因为牛奶太恶心了。为什么他会点牛奶?他天杀的包里放了钙片是有原因的。

 

自从那次喝过Steve的汤之后再也没吃过除了硬邦邦的蛋白棒之外的任何东西,终于吃完这顿饭之后Bucky把目标转移到了打开放在他座位的靠背顶端上的那个上锁的公文包上面。用利用皮夹克的袖子和他能买得起的无指手套巧妙隐藏起来的金属臂,Bucky砸开了锁,迅速的把金属废料扫到了地面上。

 

他往四周瞥了一眼,发现女服务员正在一个能注意到他的距离内徘徊。他选择相信她敬畏的目光是因为他算是整洁的外表而不是他强制开锁的技术。

 

“你想再来一份派吗?”她慢悠悠的说,很有技巧的吹着泡泡糖。

 

那好吧。所以Bucky的与人交流的技能不出意外的比他所意识到的还要离谱。她对他一脸敬畏的样子是因为他在三分钟之内就吃掉了一个派,还往桌子上喷了一大口的牛奶。“嗯,这次要桃子的?”

 

她点点头,屁股顶开她刚在靠在上面的柜台门,大摇大摆的走到了点单窗口。Bucky对自己翻了个白眼,因为冬日战士肯定是大幅夸大了他不引人注意的能力。显然在Bucky Barnes这里这项技能是不存在的。至少他还拥有能撕开一切的金属臂。

 

Bucky轻易地打开了公文包,快速的翻阅着里面的内容。他们真是可悲。要不是他这么讨厌他们,Bucky甚至都要为九头蛇感到绝望了。那里有一份关于Bucky的文件,故意用词模糊不清以免落到错的人手上,而Bucky作为武器、资产或冬日战士的价值在其中被揭露出来。

 

还有一份文件是关于Steve的。一份由相同的站不住脚的引用源构成的文件。Bucky自己就一直在关注着这些,包括:剪报、杂志文章、狗仔队照片还有在Steve被从冰里钓出来之后所出的传记里时不时出现的照片的复印件。

 

哦红骷髅会哭成什么样啊。

 

女服务员砰地一声把Bucky的新派放到桌面上。她看着他手上大量的Steve相关物品,然后得意地笑了:“你迷上红白蓝先生了?”

 

Bucky选择低下了头,而不是给出答案。女服务员哼了一声:“我是说,那个男孩下巴的线条能让所有的女孩做白日梦,不过他怎么来着?该有一百岁了。”她皱了皱鼻子:“谢了,比起Hugh Hefner(注:花花公子的发行人,90岁)我还是更喜欢花花公子兔女郎。”

 

她用的这些引用在Bucky的脑海里转了一圈。Bucky并不在乎。他能讲超过七种语言,听不出来当代流行文化的引用有什么可在乎的?“我还以为他被冻起来的时候是26岁?”

 

“呃,是啊,在20世纪40年代。他在那下面待了,多少来着,七十年。他简直是个化石,反正不管怎么样,你迷上这种东西其实很酷。”她故意看着Bucky。

 

这真是,很合理,鉴于Bucky现在满手都是Steve的照片,超级古怪的公文包里也都是,看来就像是个严重沉迷于Steve Rogers的脏兮兮的流浪汉,而且对派有着强烈嗜好。那好吧,继续吧。“你们这地方有付费电话吗?”

 

女服务生翻了个白眼,显然对于Bucky不愿意和她讨论Steve Rogers沉迷问题毫无意外。“在这。”她用明亮的粉红色指甲指着隔开餐厅角落的裂缝和杂草丛生的人行道的报纸。

 

Bucky点点头表达感谢,等着女服务员重新回去靠在柜台上,然后开始吞掉他的第二个派。当他吃完之后,他把钱放在桌面上,然后拿着公文包走到那个角落里。电话亭就在人行道上小餐馆的外面,旁边是垃圾箱。

 

他要忍受更糟糕的味道了。Bucky把两个硬币投入到机器里,然后等着接通。“九头蛇跟上来了。”电话接通之后他告诉Steve。

 

“这么多次里面有一次打来的时候能以真正的问候开始对话能要你的命吗?比如‘你好’、‘嗨’、‘嘿’——”

 

“Bonjour,ni hao,howdy,”Bucky拉长调子说着,努力憋着笑。现在可不是笑的时候。这是很严肃的事情,如果是索然无味的正事的话。

 

Steve的笑声通过电话线传来,温暖了那个Bucky已经彻底忘记还可以被温暖的地方。在他灵魂深处的某个地方,他甚至都不记得它的存在了。那些也许有着Steve形状的地方。不微笑政策就到此为止了。

 

“好吧,那好吧。嘿,Bucky。继续说?”

 

“九头蛇,他们拜访了我最近的住所,你甚至都没那么做,他们甚至都没有那个礼貌给我带一保温瓶的汤。不过,我帮他们减轻了拖慢他们速度的一个公文包的重量。”

 

“我猜你当时很有开玩笑的心情,可是他们没有?”Steve问。

 

“他们死了,如果你是想问这个的话。”Bucky直言不讳。隐藏这一点毫无意义。Bucky不会因为这个感觉到难过。因为要是不杀别人就会被杀,Bucky从很久以前那次掉下来的时候就明白了。

 

“公文包里有什么?”Steve问,某种类似松了口气的感觉让Bucky的肩膀安稳下来。他没有意识到他在担心,担心Steve会在他自己不会批评自己的方面批评他。可是Steve没有,如果非要说的话,他似乎比Bucky假设他应该意识到的更不关心又死掉了两个九头蛇探员这件事。

 

“很多你的漂亮照片,还有一份关于我的可怕又残缺不全的文件。”Bucky耸了耸肩,视线扫过餐馆空荡荡的停车场,还有同样荒凉的小巷子。

 

“呃,正如我说的那样,我是个受欢迎的人。有什么我应该担心的信息吗?我比起莫扎特更偏爱贝多芬?”

 

一段记忆过于明亮又过于响亮的出现在Bucky的脑海里。Steve听着震耳欲聋的贝多芬第九交响曲,因为他的左耳听力一直不太好,画着他在纽约最喜欢的地方的速写,同时还在对Bucky喋喋不休的讲着为什么比起莫扎特,贝多芬是他最喜欢的作曲家。

 

Bucky抽了口气,勉强睁开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了的眼睛。女服务员的脸贴在玻璃窗的内侧,显然在监视着可疑的吃派狂魔Steve Rogers粉。

 

“是啊,嗯,莫扎特不是聋子又不是他的错,Stevie。你只是因为自己和他相似的生活经历而有所偏好。”Bucky把本该很容易说出来的话结结巴巴的讲出来。他只是需要磨合,再熟悉不过的齿轮,只不过需要把表面的锈层打磨掉。

 

Steve忍不住大笑起来:“所以你是说那份文件,实际上,是关于我的音乐品味的?”

 

“不,九头蛇只是在监视你,就像我怀疑的那样一直监视。只是想告诉你他们还在行动。他们可能在找我,也可能是巧合,鉴于我是在他们的一个据点乱晃。”

 

“Bucky,”Steve说,他的声音在他们的对话里第一次开始严肃起来:“你没必要一个人去追击他们。你要知道,这场战斗我不能更愿意帮你一起去解决了。”

 

“我不是要挑起战争。我只是很好奇最后一个头是不是和Pierce一起被切掉了。显然没有。我猜他们真的就像九头蛇一样,即使他们经常把自己和章鱼弄混了。”

 

“确实容易弄混。”Steve赞成道:“我是说那些触手跟好几个脑袋,就像番茄和西红柿,是吧?”

 

Bucky咧开嘴笑的时候都皱着眉:“你的笑话糟透了,Steve。”

 

“但并不意味着你不喜欢。”他的朋友说着俏皮话。

 

Bucky叹了口气,视线回到几乎要开始舔玻璃了的那个女服务员身上。Bucky想如果她知道Bucky此时此刻就在和Steve打电话的话肯定要彻底疯掉。“我得走了,Stevie。照顾好自己,行吗?”

 

“当然了,Buck。当然。”叹了口气,Steve挂掉了电话。

 

Buck又花了一小会儿做了一些像哑剧一样的动作,为了那个女服务员。可能是因为Bucky是这一整天里发生在她身上的最令人激动的事情了,所以他也不想就这么让女士失望。当他结束那些动作之后,他挂上了电话,然后拎着行李箱把它扔进了垃圾桶,把里面的所有东西和那些文件一起付之一炬。他一直等到火焰熄灭,里面剩下的只有那个曾经还挺好看的公文包烧焦的残骸。

 

然后Bucky走回那个小餐馆,点了他的第三份派,这次是樱桃的。然后问那个女服务员,到底在哪,他能便宜点理个发。

 

XxXxXx

 

作为美国历史上大众辨识度最高的穿着紧身衣的男人,Steve公寓的安保情况简直他妈的差的像屎一样。就是说,这简直是整个美国的耻辱,Bucky只花了那么一丁点儿的精力就不但得到了Steve的地址,而且轻易地从窗子钻了进去,甚至都没费事去开锁。简直是名誉扫地。

 

或者可以说,你知道的,Bucky就是这么他妈的擅长非法入侵。不管怎样,Bucky都把他的帆布包扔在了Steve家的窗台上,然后着手翻了进去。他曾经好奇了一段时间,自从他得到又失去他的三条腿的椅子和桌子之后,那就是美国队长自己的小窝会是什么样子。

 

Bucky特别特别失望的发现他家的墙,事实上,并没覆盖着什么超级大的美国国旗彩绘。他本来还希望至少会有一两个秃头鹰的相片框,也有可能是历届总统的照片按时间顺序依次排列在从走廊到卧室的墙上。

 

Steve的公寓没有满足以上的任何期望。事实上,这个地方几乎没个性到令人郁闷的程度了。墙面干净的像醇香的奶油,上面唯一挂着的画是Steve画的纽约,分别是20世纪20年代版和30年代版,以及现代版。

 

Bucky坚定的忽视了他想把墙上那张20年代版撕下来放到自己帆布包里面的冲动。没错,他是非法闯入了这个地方,不过他不是来偷东西的。

 

地毯是灰色的织物,Bucky猜那是为了能够掩盖血迹或者其他可能会污染它的体液。起居室只有一个简单的沙发,还有一张咖啡桌,Steve的一些画在橡木桌面上散落着。在角落里,有个小的要命让人发笑的电视。

 

他的视线扫过这些接近平凡的东西,他的行为背叛了自己,偷偷地瞥了一眼Steve画的画,然后Bucky走向了Steve的卧室。毫无一丝内疚之心,Bucky用靴子的顶端踢开了门。门悄无声息的向内打开了。

 

卧室里是像起居室和之前的走廊上同样的纯白墙壁。里面只有Steve乱糟糟的堆满了的橱柜和床头柜展示出了另一番景象。两者的表面都到处散落着、可以说是塞满了多到泛滥的镶进新相框里的褪色的照片。看着那些照片让他觉得房间几乎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扭曲成了时空之门,所以Bucky急忙扭头移开了视线。他还是看到了几张脸。Peggy Carter的。他自己的。Steve的。咆哮突击队的。Barnes一家的。Steve和他妈妈的。

 

上帝啊。Bucky重重的坐在Steve整洁的床的边缘,他的胃里在猛烈地翻滚。所有的那些记忆,在他在这个房间里待的每一秒都都铺陈开来追逐着Steve。Bucky把金属的手指按在太阳穴上,试图击退那些照片引发的偏头痛。

 

不过。这和Bucky贴满在自己墙面上的那些照片和文章其实没什么太大的不同。他们都在努力的记住,毕竟,只是Steve的方式没有他那么可疑。Bucky冒险又瞥了一眼那些照片,找到了一张Steve和Bucky勾肩搭背的站在一起的。这一张,这一张他可以毫不感到抱歉的偷走。也许他可以用一张傲慢的飞翔在美国国旗上的秃头鹰来取代它,这样Steve就不会觉得在交易中被宰了一笔了。

 

除了等Steve从他每周都不变的周三拳击之夜回来没有任何事可做,Bucky踢掉了他的靴子,然后放松的倒在了Steve的床上。这真是舒适到可怕的程度,比如Bucky差不多都决定再也不从那上面下来了。他可以成为一个只会杀掉任何有胆子进到Steve的卧室里来的人的杀手。那就太棒了。Steve是个笨蛋,他肯定会愿意把床献给Bucky,如果这意味着Bucky会一直待在他的公寓。

 

有了完全合理的理由,和带着自我满足的笑,Bucky闭上了眼睛,允许自己渐渐入眠,进入到一个他确定那些有着比他要正常的生活的人类们称作是午睡的状态里。

 

XxXxXx

 

走廊里的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顺着楼梯间传来,惊醒了Bucky。他翻了个身从Steve的床上滚下来,这么做的时候顺便伸了个懒腰,重新把靴子穿到了脚上。走到门口的路上,他把Steve和他的那张合照放进口袋里。等下回他有机会的时候再来放下那张用来交换的秃头鹰。

 

将自己隐藏在Steve家客厅的阴影里,Bucky耐心的等待着前门打开。当门开了的时候,Steve扛着沙袋的身影出现在那里。Steve花了大概20秒钟才注意到Bucky,要是再过十秒钟Bucky都要开枪了。

 

苍天大地啊。美国最伟大的英雄距离一次符合时宜的死亡居然只隔了一个懒惰的杀手。你知道的,如果算上他在冰里冻着的那七十年的话。九十六岁已经是颇为合理的死亡年龄了。甚至可以说Steve已经过了年富力强的时候了。当然了,这样Bucky就会被迫开始认真对待这样一个人,鉴于Bucky已经得出了结论,只有他一个人能被允许说Steven Grant Rogers的坏话。

 

“Bucky?”Steve问,他毫无吸引力的张着嘴喘气,无力的手把沙袋从肩膀放下去发出砰地一声巨响。

 

“决定来看看你租的小房子。”Bucky漫不经心的解释道,允许他的眼睛扫视着客厅:“我对你国旗的缺乏和自由女神像的匮乏非常失望。”

 

Steve笑了笑,用穿着运动鞋的脚后跟把门踢上,然后轻松地迈过他的健身沙袋:“去你妈的,我的房间多有禅意啊。”

 

Bucky的嘴变成了一个咧嘴笑了的形状,他意识到自己露出了太多颗牙齿,不过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想到补救的办法。“作为美国最喜欢的红白蓝象征,你的房子只符合了其中一种颜色。”

 

“我的浴室里有蓝色的毛巾。”Steve抗议道,他走过房间剩余的空间,站在Bucky的面前。

 

“我在报纸上看到你干掉了九头蛇一个残余的分支,似乎他们蛰伏在缅因州的一个废弃发电厂?”Bucky有点期待的扬起眉毛。

 

Steve翻了个白眼:“是啊,这真是疯了。一个喜欢闯进别人家的坏脾气的朋友给我了一点提示。更棒的是在这份提示出现之前好几周我就追踪了他的电话。”

 

“喜欢闯进别人家的坏脾气,”Bucky委屈的说,他抓着Steve的衣领,把Steve拉进了远远越过了他的个人空间范围的位置,坚定地进入了他的私人领地。“你甚至都没有美国国旗图形的床单,Steve,我应该怎么想呢?我是说,我有挺严重的脑损伤,我本来还以为我要闯进的房子是美国队长的,可是结果我却进到了一个热爱极简抽象主义装饰的怀旧艺术家的家里?”Bucky把头歪向一边,气呼呼的看着Steve。

 

“美国队长不是Steve Rogers,我想在我的床上放什么就放什么。”Steve争辩道。

 

而Bucky听懂了,终于。Steve Rogers也许是美国队长,可是美国队长不一定是Steve Rogers。美国队长是一个标签,就像武器、资产和冬日战士一样。不同的内涵,没错,但是标签都是一样的。不过这并不意味着Bucky就不能用这个调戏他了。

 

“你在把你最好的女孩带回家的时候会把星星和条纹的床单藏起来吗?”

 

“或者是最好的男孩。”Steve的慢慢抬眼凝视着Bucky。“你的头发?”Steve眯起眼睛:“你居然真的剪了?我还以为你会就这么随它长着直到你看起来像Thor的表兄一样为止呢。”

 

Bucky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笑的次数越多声音的质量也慢慢的有所进步。听起来不再像是他在用碎石渣和玻璃片漱口了,所以,有进步。“挺难搭到便车的,所以我想清理一下能帮忙提高我的移动速度。”

 

Steve得意地笑了:“别说谎,Buck。你只是想让报纸拍你的照片的几率能赶上我的一半。”

 

Bucky又一次露出了太多牙齿,不过鉴于这让Steve的假笑变成了真正的笑容,所以他一样把这次算作是自己赢了。“说起来我有一次和我认识的一个爱国的混蛋聊天,他是个真正的窝囊废,可怕的乐观主义者,总是和一帮脑子进水了的人到处乱跑,而这个混蛋,你听好了,他居然告诉我他想和我一起砍掉九头蛇剩下的头。这是不是你听说过的最蠢的事情?”

 

Steve推了一下Bucky的肩膀,不过马上往前靠了一下保持他们共享的空间。“不,我听过最蠢的事情,是有个我认识的大师级的杀手闯进了美国队长家里,只为了问问他能不能一起去摧毁一个上世纪40年代就应该消亡了的邪恶组织的残骸。什么样的窝囊废会做这种事情啊?”

 

“我还以为你不是美国队长的,还以为你是Steve Rogers?”Bucky挑战道,只是这句话里带出的渴望实在太多了。

 

“我他妈太高兴你能回来了,Buck。”Steve呼着气说,他的微笑变得柔软起来,充满了令人恶心的真诚。

 

这让Bucky感觉有些不安,不过他没有向这种感觉屈服。“谁说的我回来了?我可能只是路过来从你的冰箱里偷点吃的,然后就消失在深沉的夜色里了。”

 

Steve往后退了一步,长长的胳膊指向了厨房。“那就去吧,不过,你知道,得有点礼貌,向那个被你顺手牵羊了的家伙承诺你会再来一次,别说什么只此一次的废话。”

 

Bucky拽着Steve的胳膊把他拉到身边。他金属的那只手不安的抽搐着。“我要告诉你一些你不想听到的事情,不过如果你还想要我再路过你家门口的话,你就得仔细听,好吗?”

 

Steve顺从的点点头,然后沉默的等待着,他的左手伸出来,把Bucky握成拳的金属手指慢慢的舒展开。“交给我吧,Buck。”他说着,歪着脑袋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

 

Bucky迎面对上Steve的目光,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张开嘴。他有很多要说的话,里面没有多少是好事。他以任何方式、形状或是形式都没想到的,是他居然会彻底说不出话来。他站在这,喘着气像是条傻兮兮的鱼一样,眼神无休无止的在Steve脸上飘,因为他就站在这,只有几英寸的距离,而且——而且——

 

“他妈的,我想你了,Steve。”

 

Steve的笑容变成了某种心痛的表情,他紧紧地用手握着Bucky的金属拳头。“是啊,我他妈的也想你了,Bucky。”

 

Bucky的身体往前扑去,他的胳膊伸出来搂着Steve,一个几乎能压碎骨头的拥抱。他狠狠地把自己的脸挤在Steve的肩膀和脖颈之间。Steve也紧紧的把Bucky抱进怀里,脸颊死死贴着Bucky的发旋。“你是个十足的混蛋,花了这么久才回到我身边,Buck。”

 

Bucky不耐烦的呼了口气,因为他说的不完全是错的。“我还有烂摊子要处理。”Bucky抗议道,脸颊更深的抵在Steve的领口。

 

“是啊,没错,你处理完了没?因为我看到了上一个被你改造了住进去的地方,你好像算是把那地方比作茅房来着。那是个天杀的废弃发电厂,Bucky。没在那地方得破伤风你就够幸运了。”

 

Bucky翻了个白眼,即使它们还闭着,而且Steve从现在那个角度也看不到它们。这很重要,Steve就是这么愚蠢。“我是个大师级的他妈的杀手。我不会因为任何屁事得破伤风。”

 

“这是九头蛇告诉你的,因为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Bucky,不过那些家伙很邪恶。应该说是大写的邪恶。”Steve把脸贴在Bucky的头发上,超级他妈奇怪的嗅来嗅去。

 

“他们在店里给我洗的。”Bucky争辩道,知道他现在闻起来就像是草莓和奶油。

 

Steve大笑起来:“闻起来不错,Buck,我保证。”

 

“你还能知道什么闻起来不错?你可能就直接用自由和正义来洗头。”Bucky从Steve的手里挣开。

 

Steve笑的更大声了,允许Bucky在他们之间创造出一点距离。“闭嘴,混蛋。”

 

“你说了你会听的,Stevie,如果你不让我讲话的话你连屎都听不到。”Bucky反驳道。

 

Steve做了个夸张的手势,让Bucky继续,而Bucky亲昵的弹了他一下。Steve的嘴唇微微上翘起来,不过依然沉默着,所以Bucky就顺其自然了。“我不想让你对事情有所误解,Steve。我永远都不会再成为他了;我说你的老伙计Bucky Barnes已经死了的时候是认真的。他从那个该死的桥上摔下去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我很抱歉你失去了你的朋友,不过他不会回来了。”

 

Steve耐心的等了一下,看Bucky是不是还有更多要说的,而Bucky却在等待Steve的反应。那么不成功便成仁的时刻到了。如果Steve不能接受现在的Bucky——

 

“这真是太他妈傻了,Buck。”

 

Bucky花了一秒钟来感受Steve眉头紧锁的过程。在他决定出Steve到底是什么意思之前,Steve就在Bucky的肩膀上打了一拳。很用力。就是说,Bucky绝对会得到一个瘀伤。“谁他妈让你做24岁的Bucky Barnes了?”Steve厉声问。

 

Bucky瞪着他:“我不是这个意思,Steve。”

 

“是,你他妈的就是这个意思。”Steve反驳道,这一次他打了一下Bucky的后脑勺。而这个,如果这就是他们之间最后的史诗级战斗的话,Bucky想象中的场面可比现在这种像在操场上揪小辫的小打小闹差远了。

 

“我只想要你做你自己,无论你决定你自己是什么样子,都是我希望的样子。你从没要求过我去做你留下的那个Steve Rogers,你接受了现在的我,这个六英尺高的那什么,穿上了美国国旗但是依然爱你超过这个该死的世界上的一切的混蛋。我从没打算让你去做哪个你并不是的人。我不在乎你的记忆是不是全都回来了,又不是那些让你成为Bucky Barnes的。”

 

“别说谎,伙计。”Bucky推了推Steve的肩膀。

 

“我没说谎。”Steve坚决的说:“你记得的那些都是额外的奖励而已。你他妈的还活着,像以前一样是我屁股上最顽固的一根刺。你不折不扣的击败了九头蛇几十年的虐待,来记得你有多喜欢嘲笑我,来记得我。我他妈一点也不在乎你的记忆拼图是不是完整。你还记得我,而你永远都会是你,Buck,不管怎么样。”

 

Steve咬着牙呼出一口气,然后重新抓着Bucky背部的皮夹克,把他拉近到自己面前,让他们能分享同一份空气。Bucky有可能会反抗过度的亲密,不过意义何在呢?这恰恰就是他想要的。Steve把前额轻轻的贴上Bucky的额头,蓝色的眼睛探索着Bucky的双眼。“我爱你,Bucky。我从五岁的那一年你在午餐的时候把你的花生黄油三明治分享给我然后差点要了我的命因为你不知道我对花生过敏的时候就爱上你了。”

 

这份记忆在Bucky的脑海中鲜活起来。小小的年幼的Steve Rogers,看起来比任何一个一年级的小孩子都要脆弱,他几乎半透明的皮肤下面是苍白的青色血管,膝盖因为和Josh Garish打了一架而扭在一起,那是个二年级的学生,在课间休息的时候他把泥土踢到了Cynthia Landers的脸上。

 

“想要来点吗?”Bucky提议道,他坐到那个孩子身边,因为Bucky看到超级英雄的时候总是能认出来。他的妈妈每个周五晚上都让他听广播,而Bucky知道英雄们总是会在像Josh Garish那样的混球骑在男孩或者女孩们的头上的时候挺身而出。

 

“谢谢。”Steve吹了个口哨,他腼腆的一笑,露出缺掉两颗的牙齿。Bucky想象着Steve的嘴上可能挨了一拳,两颗乳牙都因为扭打而丢掉了,在Steve揍了一个体格是他两倍的故意踩猫尾巴的孩子的时候。

 

Bucky把他的三明治掰成两半,开心的把比较大的一半递给了Steve,他大口的咬了下去。当然了,下一分钟他的脸就变得通红,开始像马上就要死了一样抽气。Bucky跑着去找到离得最近的老师,最后他们治好了Steve,而Bucky一个人在一年级教室外面生闷气,在地板上来回蹭着他的鞋子。

 

现在好了,Steve永远不会愿意做Bucky的朋友了,不会在他差点杀了这家伙之后。想要杀掉英雄的人都是坏蛋。广播里就是这么说的。可是Steve却一瘸一拐的从教室里走出来,一只胳膊还环在肋骨上就像是在用纯粹的意志力保持肺部的运作,这样的他却微笑着,把他缺牙的笑容送给Bucky。“我以前从来都没机会吃花生黄油,因为我对花生过敏。吃起来味道还真挺不错的,在我开始喘不过气之前。”

 

Bucky开始疑惑了。故事里都不是这么写的,广播里的规则和其它的规则都说,坏蛋不会有机会成为英雄的朋友。“我差点杀了你。”Bucky觉得自己有责任指出来。

 

“不。”Steve没有赞成他,而是耸了耸瘦弱的肩膀:“只是让我全力竞争一把没把握的事情罢了,就像我爸爸说的那样。再说了,其实还挺好玩的。我是说吃花生黄油,不是喘不过气的那部分。”他很快纠正道。

 

在过了几秒钟之后,Steve并没有收回他说的话,Bucky咧嘴笑起来,用胳膊搂住了Steve瘦弱的肩膀,把他一把拉到身边。“我保证明天会给你带点新的可以挑战的东西,不会要你的命的那种。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对什么不过敏,行不?”

 

“当然。”Steve说道,他用力地点点头,开心的笑起来,而这意味着Bucky不会变成故事里的坏人了,他会成为英雄最好的朋友。他喜欢这个。

 

记忆消逝下去,消失的地方留下了浅浅的头疼。“你本可以在我把它递给你之前就告诉我你对花生过敏的,你这个没良心的混蛋浪费了我半个三明治,Stevie。”Bucky抱怨道,他的声音沙哑的像个60岁的老烟枪。Bucky的情绪表现出来总是不那么好看,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他冷漠的面具比起火车事故发生之前一定至少有吸引力了十倍,即使是稍微一丁点真正的男孩的情感流露的微弱迹象都不行。

 

或者也许不是,如果他要把自己的研究结果建立在Steve的笑容的基础上的话。“所以这让你的记忆有了什么进展,终于达到超过十个了?”

 

“没,我记起来有20个了,小心点吧小子。”Bucky用关节按了按太阳穴,想要止住头痛。

 

“是什么让你的记忆回来的?”Steve问,几乎碰到了他的脚趾,他的笑容明亮的让人心烦意乱,就像它发出的阳光已经足够让Bucky得上光敏感症了。

 

“你,你这个大混蛋。”Bucky用金属拳头实打实的揍在Steve身上,迫使他后退了一点,让Bucky离那可怕的富有感染力的笑容远了一英寸。

 

“这意味着你也爱我吗?”Steve调笑道,同时却在仔细的看着Bucky的脸,就像他真的很担心一样。这真是他妈的太荒谬了。

 

“严重的可怕。”Bucky干巴巴的承认道:“我想到你,很多次。因为我想要想到你。”他咬着牙:“炫耀我的胳膊之类的事情,真是太丢人了。”

 

Steve咧嘴笑的太厉害让人看着都疼。“我保证我深深地被打动了,Buck。说实话,我还发短信跟Tony Stark说过你是怎么徒手打开那个梨子罐头的。”

 

“是啊,呃,那多酷啊。我敢打赌即使是Tony Robot Stark也不会徒手撕罐头。”Bucky生气的说。

 

“即使他可以,那他肯定也没有和你一样的‘去他妈的一切的可怕眼神’,Bucky,”Steve用一种类似是骄傲的语气说道。

 

这让Bucky微笑起来,虽然离正常的笑容还有点距离,但他展示出了正确数量的牙齿,嘴角也拉到了正常的角度。“白痴。而且没错,我也爱你,你这个混蛋。”

 

“那你会吻我吗?”

 

“吻你?”Bucky假装思索起来,手指轻轻的放在他的下唇上。

 

“是啊,这就是你会和你爱的人一起做的事情,Bucky。你会吻他。有时候,你甚至还会脱他的衣服。”Steve挪揄着,完全玷污了他的爱国的、敬畏上帝的另一面,蠢蛋队长。

 

Bucky寻求着一段记忆,里面有嘴唇温暖的贴近着,还有纠缠的四肢和汗津津的额头。可是它没有出现。半点他能记住的经验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他的头疼。他皱起眉,歪了歪头。“我们以前没亲过吗?”

 

“没有。”Steve说,轻轻摇头。“这会是全新的记忆,Bucky。我们一起制造的。”

 

“是吗?”他问道,他的手往下伸去,拇指磨蹭着Steve的手背。

 

“是的。”Steve歪了下脑袋,直到他的嘴唇轻轻蹭在Bucky的唇上。

 

Bucky曾经救过一次Steve的命,还差点成为结果了他的那个人。Steve也救过他,把他的名字还给了他,还给了他成为另一个人的机会,而不是九头蛇想要用他的身体创造但是失败了的那个机器。

 

而且不,Bucky永远都不会再成为曾经的那个布鲁克林当地男孩,和一个叫Steve Rogers的小男孩一起分享草莓酱三明治的人。他会成为另一个人;那个人和Steve一起长大,参加了战争,被九头蛇抓住,而且活到了能够讲出这个故事的时候。他现在是这个人,Bucky觉得这样很不错,而且Bucky永远都会觉得这样很不错。

 

他没想到的是,Steve也觉得这样也不要紧。不过他应该想到的,也许他会想到的,如果他的记忆没在九头蛇延续了七十年的折磨之下像碎鸡蛋一样了的话。Steve也变了,毕竟。血清已经把他变成了一个不一样的家伙,而Bucky从火车上掉下去的时候他又变了,然后当他在21世纪醒来之后变了更多。

 

不过他们可以作为一种新的存在在一起。他们能够记起他们的过去,可那并不是用来让他们更加困惑的。它们的存在是为了提醒他们,无论Bucky Barnes在哪,Steve永远会追上他。无论是什么人对Steve施以暴力,那他最后就肯定要面对Bucky这个大麻烦。而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任何一件东西让美国队长比起美国国旗还要爱的话,那就是Bucky他妈的Barnes。

 

“你一辈子都要和我绑在一起了,你知道的,对吗,Stevie?”Bucky确认道。

 

Steve有点恼火的叹了口气:“我从五岁的时候就像黏在鞋子上的口香糖一样和你绑在一起了,Buck,我不会到现在才因为这个发脾气的。”

 

Bucky眯起了眼睛:“我会给你买一张美国国旗的床单,因为你没有在你热爱的国家的怀抱里入睡是天杀的国家级的犯罪。”

 

“那我就把我们接吻的自拍发给狗仔队。”Steve威胁回来。

 

Bucky瞪着他。他不喜欢这种他听不懂的威胁。“我不知道这他妈是什么意思。”

 

Steve笑了:“别担心。你会在每一本杂志里都看到的。他们出版的时候标题会写‘初见美国队长的秘密情人’。”

 

Bucky翻了个白眼,不过他的右手突然来了兴致抚上Stevie的后脑勺,把他拉进一个亲吻里。“以吻封缄。”他一边解释一边指引着Steve靠近他。

 

“当然。”Steve呢喃着,他的眼睛闭上了。

 

“因为我爱你,Steve,即使你穿的像个巨大的美国避孕套一样跑来跑去。”

 

Steve忍不住笑出了声,这本可能会彻底毁掉他们的吻,如果Bucky真的在乎这种小事的话。他并不在乎。他这七十多年都没有吻过任何人。他只是把自己的嘴唇印上Steve的,吮吸着Steve的下唇,用牙齿玩味的咬着他。

 

Steve的笑声很快就停下来了,他空闲的那只手非常缺乏爱国心态的在Bucky的屁股上摸索着。Steve把他们的嘴唇紧紧地缝在一起不留一丝缝隙,试图把Bucky吻得天杀的活不下去。在Bucky看来这是个相当伟大的行动计划。

 

这也可能是他们会让Steve来做美国队长的原因。因为他可能会花上一段时间来得到点指引,但是一旦他开始行动,美国队长甜心就会全力以赴。而如果Bucky作为武器、资产和冬日战士曾经学到过什么,那就是要完成他天杀的任务。

 

于是Bucky继续吻着Steve,就像这是他漫长的余生要做的唯一一件事。然后他从Steve的拥抱中挣脱了自己的手,按上了Steve裤子的前面。金属手指勾画者Steve非常令人印象深刻的形状,Bucky啵的一声从他们的亲吻中退开。“至少告诉我你穿着美国国旗图案的内裤,Stevie?”

 

Steve他妈的真穿着。顺便说一句,Bucky也是。去他妈的,Bucky以前是九头蛇大师级的杀手,而且是美国队长的现任男朋友,他想穿什么见鬼样子的内裤就能穿什么样子的。

 

-END-


译文AO3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7077592


评论(10)

热度(307)